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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曲别阿可,和我相依为命的是我的姐姐,我们从小居住在泸沽湖旁边,清澈的湖水哺育了我们,就像母亲的乳汁滋
润着孩子一样。我们成为族里最美丽的孩子。泸沽湖是我们生命的起点。族人都说,泸沽湖是你们的根。
根,根,根深蒂固的根。
我们一直都热爱着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。直到有一天,从外面来了一群人,给我们讲了许多新鲜事和趣事。他们博
得族里许多年轻姑娘的喜爱,我的姐姐就这样爱上了她的男阿肖。他叫什田,是离我们几千公里的塔吉克族成员。他跟我
们讲,他们族的每一个人都爱跳舞,他们都是一生下来都会跳舞的,在他们家乡,无论男女老幼,只要一到晚上就会在篝
火旁边尽情的跳舞......我们跟着什田学会了许多舞技。什田的家乡生活,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渴望而不可及的梦,一个不现
实的梦。为了这个梦,姐姐决定离开,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,姐姐随他的男阿肖走了,一起去了塔县,去追求她的人生
了。临走前,她吻了我,对我说,小妹,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吧!
我叫曲别阿可,生长在泸沽湖旁边,伴我长大的是我的姐姐和清澈的湖水。在 我六岁那年,我还是一个孩子,姐姐跟着
她的阿肖离开了我,离开了泸沽湖。为了这件事,我受到了牵连,长老们派了许多人日夜监视我。姐姐的名字也从族册中
剔除。
我们的民族叫摩梭族,是个与世隔绝的名族,在外来人眼中,这里是美丽的天堂,可在我眼中,这里却是人间炼狱。我
们的族规很严,大都针对具有“爆发力”的青年。我们族的小孩长到十三岁的,就算成年。女孩子们换上裙子,男孩子们
穿上裤子,成为“阿肖”。女阿肖有自己独立的花房。族里规定:男女成年后便可以实行“走婚”,“走婚”的信息从晚会
上可以获知,倘若某个男阿肖对某个女阿肖中意,可击其掌心,如果她对此有回应,便可以“走婚”。但是族里又有另一
条规定,“走婚”男女平时不许见面,不许在一起。只有在晚上,男阿肖才可以进入女阿肖的花房,但必须在黎明前离
开。摩梭族里,男女平时是不能在一起的,不能一起上街,就连牵手都会视为大逆不道。我曾经看见一个女阿肖和一个男
阿肖想长相厮守,准备悄悄的离开,却被长老们派人捉住,装在笼子里丢进泸沽湖里淹死了。他们也终于“长相厮守”了
一辈子.....我开始觉得姐姐的离开是正确的,我也庆幸姐姐的成功离开,否着我真的不敢想象后果将是怎样。
姐姐的离开让长老们“格外关心”我,在我十三岁那年,那天早晨我一觉醒来,屋里挤满了人。十三岁,我成年了。长
老们忙着帮我换上裙装,人们争着帮我布置花房。我知道,我成了族里最美丽的姑娘。就在这时,不时有些英俊的小伙向
我示好,我都不理睬。早在我六岁那年就已经接受了什田他们的观念。我常常在想,姐姐,你在哪里?你过得好吗?她那
种“与众不同”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!在我的心底深处,我一直希望有一个我的“什田”把我带走,离开这个看似美丽得
湖。那美丽的湖底,该存在着许许多多格外美丽的尸体吧!从成年那一刻起,我从未笑过,我也拒绝和任何人说话,对于
泸沽湖,我的心开始绝望。因此提出和我“走婚”的人越来越少,大家都叫我“ 冰美人”。
姐姐,你过得好吗?
族中的长老对我甚是担心,像我们这样的母系氏族,倘若每个女阿肖都像我一样,整个氏族会走向衰弱。长老们开始轮
流劝说我,但无论他们怎么讲我都不说话,直到有一天,我开口对长老说,我想姐姐,我想去找她。长老们呆了,全族的
人吓坏了。他们担心又一个女阿肖偷偷的离开,致使整个氏族走向灭亡,他们的不许加重了我对这个地方的憎恨,我要
飞,我要离开。
离开,离开。
有一天,独自走到湖边,在湖水中仔细端详自己的容颜。我很美,我知道。从我成年的那一刻,在蜂拥而至的男阿肖眼
中我就知道。这些年来,我的孤僻,我的冷傲,打断他们“前行”的勇气。我成了一朵可望而不及的雪莲花。平静的湖面
没有一丝风,我隐约觉得有些什么事要发生。
铜铃银铛响又亮,马蹄南蹄尘飞扬,昨日还在潼关旁,今日已至千里外.....一行大约二十人的车队拖着十几大箱子的货物
唱着歌从摩梭族境内穿过,他们的服饰甚是奇怪,没有裙摆,衣服把身体包裹得很合体,不像我们的衣服这样宽松.....长老
说,这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民族。我们的民族大概只有它的千分之一。我记住了它的名字--汉族。
汉族,汉族。
面对这群人,我并不害怕,我有一种久违的感觉。也许我该释放自己了。那天晚上,在长老们给客人的欢迎仪式上,我
给他们跳了一支精彩绝伦的“孔雀舞”,然后离开了。当护送我的人一行经过泸沽湖时,我的身子往湖边一挪,双脚一
蹬,纵身跳入湖中,迅速游走。我听见,岸上的人大声叫喊着,救人啊!阿可掉进水里啦!几声呼唤后,四面八方都出现
了小亮点,小亮点迅速移动,合并在一起。刹时间,灯火通明,犹如白昼。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动作的迅速。爬上岸,拖着
疲惫的身体,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。我知道,我的失踪,会让长老们封锁住每一个出口的。我开始随着感觉,双脚
不听使唤的往前走,向着我也不知道的地方走去。途中几次差点碰见议事长老。他们急匆匆的脚步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
性。现在我的脑中只想着一个字,逃,逃,逃。突然前面出现了几个“小山丘”挡住了我的视线,那是早上那些所带的货
箱。时间不容我思考,我踮起脚,打开箱子,双脚一蹬,跳了进去,然后盖好盖子,躺在里面。
我躺在箱子里面,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响,一有动静,心都快蹦出来了,渐渐的,外面开始嘲杂,有急急的脚步声,有
人们的吆喝声......渐渐的,我的四肢开始没有知觉,头也开始发胀,我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剧烈的颠簸让我差点吐出来。躲在箱子里的我沉闷不堪,我眼前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,小小的木箱将我世隔绝。
听,是我与外界唯一的“联系”方法,一路的声音让我明白,我已经出来 了。
车子停了,我听见,外面有许多商贩吆喝的声音,车辆行走的声音。我轻轻的掀开箱子,爬了出来。外面的景象让我目
瞪口呆,许许多多的商贩在道路的两边吆喝着甩卖着商品,男男女女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,大人小孩满脸都是幸福的笑
,姐姐的阿肖没有骗我们。
这里是哪儿?姐姐的塔县离这儿有多远?离开了泸沽湖,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塔县,因为塔县有姐姐。
塔县,塔县。姐姐,姐姐。
我来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,一个曾经只存在于我梦中的地方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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